17.
鼬濃密的眼簾動了動,感覺一直沉重的身體逐漸減輕。痛覺早已麻痺,其他的感官仍正常運作,但卻相當的遲緩。他能感覺的到光感、聲音,卻沒有辦法分析出正確的影像和聲音,一直過了好久,他才聽得見圍繞在他周圍的聲音。
這是風聲、水聲、鳥叫聲……還有,人說話的聲音?
是…誰……?
他張開了眼睛,眼前的身影從模糊的影像,逐漸凝聚成一個熟悉的形體。
那是,他以為再也不會有任何交集的人──日向寧次。
即使經過了八年,日向寧次也不再是當年的那個小男孩,但鼬依然分辨地出眼前的人,確實就是當年讓他下定決心想要守護的人,他從沒想過,他能再和日向寧次見面。
寧次的頭髮變得更長了些,也不再將髮尾束著,而是任著髮絲隨風飄動;穿著道袍,全身還是一如當年只有簡潔的黑白兩色。即使有些地方已經隨著時間而改變,但有些地方仍然沒有改變。
就像多年前的那一天,當他被黑暗所包圍的時候,是寧次的聲音將他拉回喧鬧的現實;而這次,是寧次的身影將他拉回這個被光芒所照耀的世界。
寧次看見鼬總算悠轉醒用潔白的衣袖輕柔的將鼬嘴角的血擦去。
「謝謝你,宇智波星辰,不對…應該說,謝謝你,宇智波鼬。」
鼬不知道寧次口中的謝意為何,他從來都不是為了從任何人口中聽到任何感謝的話才去做任何事,包括執行滅族的任務,可是不知道為什麼,當他聽到寧次對他說著「謝謝你」的時候,感到一陣鼻酸,有種所有的犧牲都在瞬間得到平反、所有的罪在霎那獲得了解放。
他知道的,即使寧次沒有對著他說出「星辰」這個假名,他還是知道寧次從未忘記過,因為寧次看著他的眼神,沒有任何的陌生,就跟以前一樣,甚至多了一份的溫柔。
寧次跟以前那個憤世嫉俗的男孩不一樣了,正確的說,是寧次卸下了對命運的恨,回歸到本質的模樣。
寧次是善良、體貼、細心的人,這他早在第一次遇到寧次的時候就知道。
「你…還記得呢……」乾枯的喉嚨,勉強發出了聲音。
「我說過,我會永遠記得的。」
連同這個聲音,寧次都從不曾忘記。
寧次執起鼬冰冷的手,掌心傳來的溫度讓鼬原本僵直的手添加了暖意。
「為什麼?」鼬問。
就算不是完整的語意,寧次仍了解鼬問的是什麼──為什麼要救他這一個人人口中的叛忍?
「因為我相信你。」
他始終相信那天無預警的離開木葉、離開他的世界的鼬所說過的任何一句話,說著理解父親的心情、希望能繼承這個意志的鼬從沒有改變過。
「相信我……呵,你就不怕賭錯邊了?」拿村子的安危來賭他對木葉的忠誠,鼬沒想過寧次竟然會選擇救他而不是殺他。
而回應鼬的,是寧次自信的笑容。「這不叫賭,因為機率是百分之分。」
聽聞,鼬輕輕的揚起嘴角,從沒改變的笑容,讓寧次懷念起來。
「你笑什麼?」
鼬緩緩的伸出手,最後放在寧次的頭髮上。「真的進步了。」
寧次這次並沒有阻止鼬摸著他的頭,只是有點難為情的問道:「進步什麼?」
「現在,變的比較坦率了。」
八年前離開木葉的那一天,他對著寧次說了,『如果下次遇到,希望你能露出笑容。』
而這一刻,他終於看到寧次的唇邊綻放出的笑容。
待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