管理人/作者:君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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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擎白】終景(十) 完結

終章˙煦景

 

桃月,驚蟄。
天氣轉暖,因寒冬而陷入沉寂的大地逐漸復甦,拂來的風帶著沁人心脾的春意。

擎海潮抱著白塵子自屋中走出,將白塵子放置在盛開的櫻花樹下安坐。「今日的天氣很好,吾便帶你出來吹吹風、曬曬太陽。」擎海潮輕輕的搓揉白塵子微涼的手,端詳那一貫和祥的睡顏。

究竟等了多久,擎海潮已記不清。
自從跟拂櫻一別回到銀盌盛雪後,他重整了雪崖,從此退隱不再問世事;惜夫的事也終告一段落,在那之後亦關閉了略城,與嘯日猋、玉傾歡息隱江湖。

雖然白塵子尚未甦醒,但每年的月節他仍會履行那年和白塵子閒談中的約定,帶著白塵子到略城一起過節。

嘯日猋與佛獄一直存在嫌隙,對白塵子的主體凱旋侯亦有幾番衝突,玉傾歡失憶與白塵子更是有極大關連。然而一切都已事過境遷,曾經失去又再度擁有的滋味嘯日猋和玉傾歡也感同身受,如今他們也如惜夫人一樣,真心替擎海潮感到開心,也衷心期望著白塵子的甦醒。

玉傾歡更數次施以仙術進入白塵子的神識,較之初時,那些零碎不全的記憶逐漸拼湊成型,而擎海潮也發現白塵子的臉上最近也開始會逐漸顯露出情緒──時而微笑,時而皺眉。

每次一見到總是掛著笑容的白塵子一皺眉,擎海潮總會不捨的將人抱入懷中安撫,直到白塵子再度舒開眉來。

玉傾歡說,這是在凝聚神識的過程因為串連過去的種種記憶,才會因而牽引出各種情緒。擎海潮知道,白塵子雖不以為苦,但在佛獄的環境生存,日子對他人來看鐵定是煎熬的。
過往發生的事他無力改變,現在他只想讓白塵子的未來能一直保持笑容。

用手梳理完白塵子披散在肩上的白髮後,擎海潮從懷中取出一隻白玉製成的簫。「這隻短簫是吾昨日在市集上看見的,像極了先前你在吾生辰時贈予吾的那隻北洞簫,但那隻簫當時跟著櫻樹一同埋於山谷下,吾數次找尋皆無所獲……」撫著簫,擎海潮彷彿想起當時的情境,笑容儘是滿溢懷念之情。

白塵子贈的是把工雕細緻的北洞簫,上頭還繫著藍色流蘇裝飾,更增添簫身的美。擎海潮從來都是聽簫,鮮少注重形貌,但這把北洞簫卻讓他移不開眼的欣賞起來。

『雪簫,吾知道你愛簫,但吾不懂音律,更不知你喜歡怎樣的音色,便挑了一把如你之名的北洞簫送你作生辰賀禮。它的顏色……也像是雪一樣純白,吾看到這簫時只是覺得,若將它掛在櫻樹上和著雪櫻一起觀賞的話,好像挺好的……』

白塵子的語調欲言又止,說到後來越來越小聲,但他還是聽的分明。
『這把簫的工確實細緻,與雪櫻定是相得益彰,但不知道音色如何……』突然湧生出想聽見這把簫到底會流瀉出如何的音色,他執起北洞簫,嘴才要覆上吹孔就被白塵子急忙制止:
『雪、雪簫你不是不自己吹奏的嗎?那還是別吹的好,直接掛上櫻樹吧!』

被白塵子這麼一提醒,他才赫然驚覺在那當下,他幾乎忘了自己不吹簫的原則,但又覺得白塵子的反應也有些過大,似是也不願意他吹般。
『要是換作老酒蟲、老破碗,就不會像你這般老實提醒了,你難道不好奇這隻簫的聲音嗎?』

『我不是不好奇,只是你掛在樹上我自然也聽的見……哎,反正你別吹就是了,我這樣可是不想讓你打破原則。』

雖然對白塵子的反應仍存有疑惑,但也沒再追究,之後在白塵子的目光下,他便將北洞簫掛於枝上。
那刻起,雪崖又增添的一色,若要找個適當的詞形容那音色,便是空靈清婉。

從過往的回憶抽回,擎海潮不禁搖頭。

如今琢磨起那段回憶,他想,或許白塵子是在害怕──就如他害怕情感染上了簫聲一樣,白塵子也害怕從簫聲上聽到情感吧。

因為不夠留心,所以他已錯失太多;他喜歡那隻北洞簫,比掛在樹上的其他只都還要來的喜愛,但卻是失去了雪崖才明白;白塵子亦是……

失而復得,這一次他絕不再錯過。

「以前你曾不要吾吹上一曲,但今日吾依舊想藉著簫聲傳達情感,希望沉睡中的你總有一天能夠聽見,吾想告訴你的這份心意。」

擎海潮在白塵子的面前席地而坐,緩緩閉上眼的同時,簫也傳出抑揚頓挫的曲調……

 

***

 

快則一年,慢則百年。

究竟花了幾度春秋才能拼揍成完整的記憶?白塵子不知道,只覺得他一直在夢中看著自己的一生──無論是快樂的、悲傷的、還是最痛苦的記憶。

不知道為何會再次經歷這些過程,只是再次回顧過往一切,他突然察覺自己也並不是毫無遺憾,只是這個遺憾無論讓他再重新選擇幾次,仍會無可避免的存在。

他永遠都不會背離佛獄,所以他的立場也始終與擎海潮背道而馳。
或許不與擎海潮相識就不會有這麼多的煩擾與悲痛,但他從來都不後悔結識擎海潮,更不曾後悔愛上擎海潮,甚至慶幸他能在苦境遇見擎海潮。儘管他明白這份愛無法傳達,也無法得到回應。

雖然無恨、無悔,但如今他卻矛盾的想知道,當擎海潮知道他死訊時是如何的心情,更想知道當擎海潮知道他是佛獄的黑枒君時,是如何的反應。

是憤怒,還是悲傷?
結交百年,雖然他自詡對擎海潮的個性不是完全瞭解,也應能掌握九成,只是面對這個問題,他怎麼樣也理不出個解答,更不敢妄自想像。

得不到答案就能自由想像,但這終究只是自欺欺人,如果說要讓一個人不再抱存希望的死心,那麼這個答案是必須親耳聽見的吧?

記憶瞬轉到最後,隨著倒落塵埃的身體,接續的不再是自己的記憶,意識閃過一幕幕不屬於他的記憶碎片,於是他看到佛獄敗了、王死了、凱旋侯不再為侯……透過拂櫻的記憶,他知道佛獄最終的結局。

為著這已成為無法改變的歷史,心口抽痛著;那是他的痛,同時也是拂櫻的痛。曾經擁有共同信念的人幾乎都不在了,而他為何卻還存在?

他曾以為人死後,軀體不再,意識也會消散,最終什麼也不剩。但擎海潮說了「身軀不再,靈魂卻是不滅。」、「靈魂會存活於他人的記憶中,只要有人還惦記著、想唸著,那麼那個人的靈魂便會存在,留存於他人的心中。」

他並沒有消失,也保有記憶,那是因為有人在惦記著、想唸著他嗎?那,又會是誰呢?

在百櫻齊放的景色之後,眼前突然一暗,什麼畫面再也看不見了。
在全無景色的黑洞裡,只剩下自己一人與黑暗獨處,但他並不覺得冷,彷彿有一道溫暖的力道包圍著他。

倏然,一道聲音響徹這封閉的世界,『黑枒。』
白塵子抬頭看著前方,雖然觸目所及仍是黑暗,但他依舊知道是誰正在呼喚他的名字。

『醒來。』
這聲音彷彿帶著穿透的力量,白塵子的心臟瞬間流入大量的血液,心口傳來的,是令人懷念又眷戀的邪能──那是自踏入苦境、封印住邪元之後,便再無法聯繫到的氣息。

拂櫻。
無執相。

──是你們嗎?

他朝著黑暗伸出手,卻落了空。
他抓不到任何東西,飄忽茫然之中,一雙手握住了他,連同那熟悉的叫喚一起──

『白塵。』

靜止的時間彷彿從此刻開始流動起來,再次感受到心臟真實的律動,被切斷的五感緩緩被接連起來,他漸漸感覺到眼前有光刺激著他緊閉的雙目,聞到青草與泥土的味道,感觸到背部依靠在硬質的物質上;耳畔傳入的,是熟悉卻有著旋律的單隻簫聲。

那簫音空曠清靈卻又流瀉出低迴不止的悲鳴,充滿希望,也溢滿苦楚,彷彿似在訴說無盡思念般。
究竟是奏者有意,還是聽者多情?

白塵子的眼皮動了動,想用雙眼確認。
他緩緩適應著對他而言仍過於強烈的煦光,豈知甫一聚焦在眼前的景象竟是一張他朝暮思念的面容──

擎海潮──他以為再也見不到的人。

 

白塵子一愣,不知眼前的此景是否又是另一場幻夢?
擎海潮坐在他身前,闔眼奏著他從不曾主動吹的簫,兩人僅止一步之遙,卻令白塵子無法確認這距離是不是永世之隔?
他想喚出擎海潮的名字,但因久未發聲,讓他的喉間乾燥的難以出聲,流洩出的僅是細微的呻吟。

不成聲的細微聲響本該被簫聲給抵磨,但擎海潮卻有感應般的停止吹奏,張開了眼,恰與白塵子四目相對。

在那頃刻,一切都有如凝結般靜止;連結兩人的,是一幕幕閃過的的種種記憶。恍若遙遠,卻又那般鮮明。

擎海潮緩緩撫上白塵子微紅的眼角,不自覺得顫抖。「白塵……你醒了?」
這一刻,他已等得太久。

當他看到白塵子再度醒來、眼眸清楚映上自己的身影時,擎海潮心緒翻騰的不待白塵子回應,便將人抱進懷裡,確定身前人的存在。

感受到擎海潮抱著自己的力道與體溫,白塵子才反應過來,這並不是幻覺;但若不是假象,他跟擎海潮又怎能再度相見?

「……雪簫,如果這是夢,拜託你千萬別讓吾醒來。」一樣的景色、一樣的人,連同那溫暖的懷抱,都令他感到熟悉,止不住眼眶發熱。

「這不是夢,白塵,是拂櫻的心血讓你再生形體。」

「拂櫻……」
由於主體和副體同生同化,惟有主體的心血能再塑副體的肉身,但這麼做將會耗費主體的邪能,更會招致主體在短時間內處於虛弱狀態。
為了自身安全,更為了佛獄的最高利益,在佛獄內本就極少有以心血復甦主體或副體的例子,而身為凱旋侯的拂櫻,更不可能循私在佛獄的關鍵時刻施行復甦之法,除非……

白塵子抓著心口。即使知道那些過往已成為無法改變的歷史、即使明白拂櫻還活著,仍舊無法從這樣的結果釋懷,只是拂櫻忍著傷體將他復活的意義,同出一源的他又怎會不明白?

「你該知道拂櫻是佛獄凱旋侯,」白塵子輕輕推開擎海潮,與擎海潮拉出一段距離。「而吾,是凱旋侯副體,黑枒君。」

「吾知道你是黑枒君,」擎海潮輕撫著白塵子雪色卻帶著溫度的臉龐,「但,也是白塵子。」

面對白塵子怔愣的神情,擎海潮揚起笑容,「對吾而言,你便是你;名字,只是稱呼。」

「你不在乎我的出身?我的身份?我……曾做過的事?」

「一個人的出身並不是自己能選擇的,在那當下,你也只是在做你應為之事……或許我們的立場不同,但除去所有身份,也都不過是為了同一個目的;在”生存”這個目的前,不論是誰,也不過只是一個普通人,並無分別。」

──所以黑枒君,亦是吾所交心的白塵子;你便是你,並無分別。
這就是擎海潮給他的答案。

不知道是怎樣的心情,不知道該擺出何種表情,他只是怔在原地看著擎海潮。一股鼻酸湧上的同時,水氣也濕潤了他的眼眶,盈滿凝成珠,一次次滑過臉龐。

「這是……什麼?」白塵子想阻止不斷奪眶而出的液體,卻不知該如何是好,只能徒然的讓淚流下。

擎海潮輕輕的用手背拂去淚珠。「眼淚。」與白塵子相交百年,這也是他頭一次看見白塵子流淚。
他以為白塵子是不讓任何人瞧見自己脆弱的樣子,豈知原來是白塵子從未以這種方式宣洩過。知道這點,令他更加心疼,他將白塵子攬進自己的懷中,安撫似的輕撫著白塵子散落的白髮。

白塵子從沒流淚過。
佛獄之人在生於世的最初,均不帶哭聲與眼淚,而是彷彿生怕被視為弱者地悄然降世。

在佛獄,只有強者才有權發聲。佛獄不需要弱者,所以即使知道無執相死了、拂櫻功體被廢、佛獄蕩然無存,感受到的依舊只有彷彿刺穿身體般,最真實的痛。
而今,他不懂流淚是為何故。
「但吾明明不覺得難過,為何……」

「不只是因為悲傷,人在喜悅的時候、感動的時候,也會流淚。」

「是嗎……」
他從未奢望過有這麼一天──當擎海潮什麼都知道後還如往常一樣接納他、將他視之為友,仍然接納著他來自佛獄的身份、用著以往對待白塵子的態度面對也是黑枒君的他。其中不僅是喜悅,更多是感動。

三月的風微涼,但他卻感到非常溫暖。
白塵子緩緩將雙手搭上擎海潮的背,曾經放開過一次的手,這次,是不是可以毫無顧忌的緊抱著?

「雪簫,你也流淚過嗎?」

「……有。」

沒想到擎海潮也曾流淚,白塵子壓下訝異,問:「什麼時候?」是因為喜悅,還是感動?

不如白塵子所想,擎海潮悶悶的回道:「……知道你已死的時候。」

沒想到會是這答案,白塵子身體一震,想抬頭確認卻被擎海潮壓下頭緊緊攬著,頓時動彈不得。
「你好好待著別動……要是讓你看到吾此刻的表情,以後又有得你好調侃了。」

「吾怎麼會?」白塵子雖然反駁,但語氣卻不如字面意思一樣的強烈。

「結交這麼久,吾還不瞭解你嗎。」三個人之中,就白塵子最會炸他毛了,而最會順毛的,也是白塵子。
擎海潮語透無奈,隨後彷彿放鬆般的將頭埋進白塵子的頸邊。「不過,幸好……你終究是醒來了。」

頓了下,白塵子已收笑意,他收緊攀附在擎海潮背上的手。「謝謝你,雪簫。」不僅為了他的死而悲痛流淚,也為了他的生而喜悅。

「不知道是上輩子修了什麼福分,讓吾能在這廣大的苦境裡與你結識……雪簫,你為何要待吾這般好?」甚至願意花上一個根本不知期限的時間等待他,這純粹是生性如此,還是參雜些許私情?白塵子如今已不想再妄自猜測。

「吾以為剛才那一曲,已傳達了吾想告訴你的情感。」

「你若不說,吾又怎能知道是你有意,還是吾多心了?」

如同初次見面時白塵子所說的那席話,有心人究竟是奏者,還是聞者?
回想起第一次見面的情景,令擎海潮不禁掛起微笑:「吾還以為你並不想得到確切的答案。」
擎海潮執起手中的白簫,交到白塵子手上,「雖然不一樣,但這隻簫與你當年贈吾的北洞簫也有九分相似,你還記得當時的情景嗎?」

白塵子端詳著白簫點著頭,想起當時的情景,他也不禁泛起笑意。

「當時,你不僅提醒吾,更不肯讓吾吹,吾便想是不是你怕聽見簫者流露出的情感?」

沒想到擎海潮竟然觀察到這點,白塵子因為被看透而不自在的淡下眼,「你是什麼時候……」
原以為擎海潮對感情之事應是未曾絲毫留意的遲鈍,而自己除了無執相亡命的那天后也未曾表露出超越友情界線的情感,擎海潮又怎會知道他究竟害怕自簫聲聽到什麼答案?

「吾說過,茶心,是比人心還要老實可靠。」

白塵子一愣,原來他終究還是不自覺的將心情投射出來了?

「一直以來,吾都沒有察覺到你沏的茶中帶了什麼情感,直到在你死後,吾沏出與你一樣的太平猴魁,吾才明白吾對你的情感,還有你對吾的心情。」

「一樣的茶心嗎……」明白後,白塵子只是釋然輕輕的笑出聲,隨後搖頭緩道:「但那時吾不願讓你試音,不盡然是因為這個原因,如果只是一個單音,吾也不致多做揣測。只是那簫早在你掛上櫻樹前,吾便試吹過了,所以才不想讓你吹……只是怕吾會因此胡思亂想而已。」

「亂想什麼?」

擎海潮問的坦白,倒讓白塵子不好意思。
「……你就別問了。」白塵子羞赧的想撇過頭,卻被擎海潮撫著臉龐的手拉回,抬眼看著擎海潮,正巧眼神交會。

望進擎海潮的眼底,白塵子這才看清楚,原來擎海潮的眼睫毛泛著如深海的蔚藍。
然後,唇上傳來一陣冰涼,如蜻蜓點水般輕柔,卻引人心泛起陣陣漣漪。

朝思慕想的氣息近在呎尺,白塵子閉上眼,感受唇畔傳遞來的溫度。

他未曾奢望過這份感情能得到任何的回報,以為一切的緣分與情感會隨著死亡而逐漸終結,但或許有些事永遠也不會消逝,例如對佛獄的信念、對拂櫻和無執相的思念,以及,對擎海潮的愛意。而如今百年前所結下的緣再度牽起,情感也終得結果,能再次相見、擁抱對方,怎能不令人欣喜若狂?

擎海潮和白塵子都不是熱情的人,但唯有這當下,他們能感受到對方對自己的渴求。
索求的答案無需言語,只因早已盡付於這一個吻中。
霎時,天地凝聲。

明明是擎海潮主動湊上來,現在卻反而比白塵子更害臊,結束這一個吻後,擎海潮就只是抱著白塵子默不作聲。熟知擎海潮的性情,白塵子不作聲,靜待在擎海潮的懷中,不經易瞧見高掛於青空中那一旭日,和煦陽光灑在他的身上,令他想起:『黑枒君若是黑夜的象徵,那白塵子便代表晨光』。來苦境取作此名,便是帶有這樣的期許。

如今他重生於白晝,沐浴在太陽底下,重塑的身體是白塵子的外觀,但他依然是佛獄的黑枒君。雖然拂櫻和無執相不在身邊,但靠著邪元,他仍能感受到他們生命的鼓動與氣息,就如眼前的櫻樹一般,怒放著旺盛的櫻瓣。

「白塵,你想回到佛獄嗎?」

「為何突然這麼問?」

「吾知道櫻樹對你的意義。」

「呵,說不想當然是騙人的,」白塵子轉過身去,便看到擎海潮蹙緊著眉,揚起唇給了擎海潮一個安心的微笑。「但對吾來說,只要知道拂櫻和無執一切無恙,在哪也不是那麼重要了,即使看不見他們,但藉由邪元能夠感知的到。」

擎海潮輕輕一笑,「那吾可要好好照顧你,免得哪日拂櫻上門向吾討人了。」

「呵。」

「雖說今日並非中秋但也是滿月,今年,吾必一兌對你的承諾,帶你回略城過節。」

「你還記得?」其實他並不在意在哪過節,但他很開心擎海潮的這份心意。
「那吾也不能失信於你啊。」他小聲地說。

「嗯?」

面對擎海潮的疑問,白塵子只是笑了笑。

──『若是可以,吾也隨時願意為你沏上一壺茶。』
他不曾忘記過他當時所說過的這句話,或許對擎海潮來說,這算不上是諾言,但對他而言卻是最真的許諾。
現在的心境,一如當時。

「雪簫,你要喝茶嗎?」

「哈,當然,好久沒喝到你沏的茶了。」

「這麼久沒泡,要是手藝生疏了,可要請你忍耐忍耐了。」嘴上雖這麼說,但白塵子手上沏茶的動作卻未見生疏。
擎海潮坐在對面,景依舊、人依舊,相似的情景令他有種回到過去的錯覺,但他明白時序已不同,心境亦不同。
眼前的這一切,得來不易,所以更顯珍惜。

思緒間,白塵子已將茶泡好,斟了一杯遞給擎海潮。「喝喝看吧。」

「嗯。」

「如何?」不待擎海潮飲完,白塵子便問道。

擎海潮揚起了笑容。「茶心依舊。」
香醇的甘甜溢滿味蕾,那是在好久好久以前,他便嚐過的滋味,如今他已明白,這其中令他著迷的理由究竟是甚麼。

以櫻結緣,以茶會友,以簫寄情,以情執手。
如今他們終能聚首,一起共看四時之景。

全文完

————————

最後一章的標題,從終景變到櫻景,最後又決定用煦景來結尾,因為很剛好煦景的意思就是晴光,很符合晴光一色白塵子~

於是海舅究竟等了多少,歡迎各位自行帶入

一年也好,百年也罷,全憑各位是想待海舅好還是想虐海舅……←

這篇寫到這也算是把擎白做個完整的交代
表達和萌的點都盡寫進這篇擎白了
寫完這篇我對擎白也圓滿了
感謝一直以來觀文的各位~(*’∀‘*)

2012.5.14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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